中美医学超声差异之我见

本人有幸于08年至今,分别在美国费城Temple University作为访问学者以及Thomas Jefferson University作为客座研究员,期间亦参观访问了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以及其动物医学院等多所大学、医院的放射科,深感中美在超声领域的差异较大,浅谈如下:

1.行政设立不同

本人认为这是中美超声科差异的关键之一,中国超声科是作为一个独立的科室,与放射科并驾齐驱,而美国超声科只是放射科里的一个分支机构(Department中的Division),因此除了像Jefferson医院这样极具实力的超声部门外(此处行政、科研及医生与放射科相对独立),其他多数医院超声科只是放射科较小的分支。查阅大多数美国医学院的网站,基本不会单独介绍超声部门(倒是有专门的MRI中心、核医学部门等,感慨一下超声的地位)。其主要原因为国外的业务分类不似国内按照CTMRI、超声等各组别的分法,而是按照腹部成像、乳腺成像、肌肉骨骼成像、神经系统成像、介入放射等等,超声只是各个影像组的一个普通工具而已。此外,美国不少临床科室早已蚕食超声部门,都有自己的超声业务,如血管检查隶属于血管外科,妇产科、外科甲状腺等都有自主超声。本人觉得这个趋势应引起国内超声界重视和努力,否则超声科的领域将逐渐被蚕食而更加势单力薄。此类担心包括美国的超声界亦存在,但是人家好在超声在科室里 占的份额不高,重点在于CT、MRI、PET等,可是超声是咱们唯一的中国超声科呢?

2.医师培训系统不同

中国超声科医生往往只局限于超声,很少精通CT、MRI、核医学等放射科诊断手段,故有时难以有效结合来提高诊断准确率。而美国放射科医生的培养系统完全不同于国内,他们的住院医生在接受培训时,非常严格和系统,每天都会有讲课和培训,内容包括所有的医学成像手段。我发现,其实超声在其中所占比例相对较少,一个星期之内有一堂课程内容关于超声的已属不错了(再次感慨超声地位)。他们培训出来的医生精通于放射科的各项内容(当然大头还是CT、MRI啦),让人敬服的是他们培训出来的医生,找工作时放之四海而皆准,无论在城市还是农村,公立还是私营,都能马上发挥作用,因为他们全国都是统一的系统。试问我们中国培训出来的医生能行吗?当然,需要说明的是也不必盲目,他们多数精于常规的业务,我发现在临床应用的某些研究领域,他们的水平并不如国内的某些医生。但他们的研究领域总体实力极强,下文会提及。

3.医生配比不同

总体感觉,国外放射科医生数量较国内明显偏少,自认为原因可能有a医生的薪水极高,人力成本是各个医院必须考虑的(不像国内医生的民工级收入);b所有操作取图均由超声技术员代替,医生只是看图分析一下而已(不像国内医生从早做到晚,完全一体力工作者);c病人数量不多,全部预约(不像国内人山人海,随到随做);d由于严格的选拔和培训,每项国家都有硬指标以及评定,故每年医学院毕业出来医学生数量有限(不像国内扩招后,医学生泛滥且水平)。

讲到这里不得不顺便提一句,美国单位里医生少,机会多,而且各自有自己的权力和机会,取得tenure之后(终身职位),连大学校长都不能随便开除(此举为了保证学术自由),何况director不是掌握所有资源,且director管理那么多事务,收入却不增多少,不少人是为了体现一种价值,体现自我的leadership,因此至少表面上看人事问题相对就少。反观国内,反差不必细言。

4.硬件条件不同

虽然目前中国同步购置最新超声仪器已非新鲜之事,然而与美国仍然具有极大的差距,且不说先进仪器、探头数量的硬实力(此差距也许国内发达地区5年10年内或能赶上),我认为最大的差距在于其整个医疗系统的资源整合,此绝非国内一朝一夕就能赶上。美国医院内部的网络建设非常完善,绝非目前国内某些医院所实行的无纸化操作那么简单粗糙。仅谈放射科内超声部分,从预约等候、检查、诊断、出报告等一系列都在内部网络中完成。技术人员将资料传出后,医生能在读片室调取患者所有的资料,包括以往历次检查、CT、MRI等其他所有检查,应有尽有。此系统非常完备,内部的软件功能强大,更加难得的是,整个美国稍具规模的医院都是如此,甚至动物医院也是从仪器设备、网络系统建设都达到了国内难以企及的高度。这种系统建设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每个病例的都非常详细,因此科研时各项资料完备,不像国内回顾性研究时,资料缺胳膊少腿,搜寻其它资料还要在堆积如山的病史室逐份抽取病史。

5.检查诊断过程不同

中国超声医师是单人在短时间内检查后就迅速做出诊断,而且往往没有其他放射学资料的参照。而美国检查与诊断是截然分开的,检查、取图完全是由超声技师完成,一个脏器能检查好久,非常仔细费时;再初步由接受培训的住院医生诊断写报告;最后由上级医生做出审核(国内放射科就是实行此类形式)。期间可以查阅任何的相关资料,包括病史、检验、其他放射学报告等,而且诊断报告不像国内那样,急着马上出来,因此有足够的时间在这么良好的基础上做出诊断,每个环节都有各自的标准,层层把关,其准确率和误诊率难免就会优于国内。

6.科研投入的不同

国内超声医生白天繁忙工作,晚上还要忙于科研,再加上无米之炊,偶尔再有些人事因素等,如此辛苦异常,尚且只能养家糊口而已。反观国外医生,除了病人敬畏、社会尊重享受精神满足外,工作时间较为轻松(住院医生特别是专科医生的培训期间不算,呵呵,感觉那是地狱),有较多的科研时间,而且还能拿到令美国人红、令我们乍舌的高收入。撇开收入不谈(虽然我也眼红地要死),只谈其中科研部分,不得不继续让我们中国超声医师眼红,他们医生除了有闲做研究,更是有钱做研究。美国对于科研的资金投入相当巨大,申请到几十万美金的课题都算是小课题。

我例举一对网上公布的简单数据就能看出各自科研投入的情况:以Jefferson放射科2006年科研经费报告来看,累计获得基金总额$13,219,458,约合人民币9千多万,而同年度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对全国的“临床医学基础一”“临床医学基础二”的资助才仅仅各自8千多万,而我们超声界能够申请到多少呢?仅一个医院放射科的科研经费,就富可敌国,这种研究时间和金钱投入的差距,已经达到难以置信的地步,试想在科研上投入的巨大差距,又怎能做赶英超美的梦呢?

由于时间精力因素,简述至此,中美差异性还有很多,当然,绝不能盲目认为国外超声就先进,其实说实话中国超声科也存在自己的一些优势,以后有机会和大家再次探讨。

(来源:医脉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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